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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乡•父亲•牛
字体:  】  2018年07月18日16时33分

  镰刀、杂草、月亮、乌鸦,暮归的牛,还有数缕轻薄的炊烟……这是我对故乡的初始记忆。

  少时,我最乐意干的事就是放牛了。当年村庄立下规矩,放牛娃放牛,待牛水足草饱,是可以骑着牛回村庄的。冲着这个诱惑,我们都抢着去放牛,只等晚霞染红西天,骑着“战牛”凯旋,那一刻,恍若自己就是电影里骑马杀敌的战士,心中的得意,无以言表。

  农耕文明时代,任劳任怨的牛,在乡亲们的心中很有地位。父亲当年和壮牛“黑小牯”组合,超高的劳动效率,是他最得意的事,这也博得了乡亲们的尊重和爱戴。

  父亲对牛是有感情的。多日耕作的牛,颈脖常常皴出殷红裂口,父亲找来家里的破布条缠在牛轭上,柔软些,牛就少吃些苦。

  那年,村庄“双抢”季,中午出工前,队长来到我家,笑眯眯递给父亲一支“大铁桥”。“远志,后天就立秋了……”“你别说了,我这就走。”是呵!季节不等人,庄稼人心里清楚:秧苗早一日下田,秋天多一点收获。不等队长把话说完,父亲便火急火燎牵着牛下田了。

  骄阳似火的午后,稻田里的水热浪翻滚。连日劳作,人累,牛也累。黑小牯“吭哧,吭哧”缓慢挪着步子,父亲心急了,原本善待牛的他,破天荒抡起牛鞭子,稀罕地抽了牛一下。可能平时挨打少,黑小牯一激灵,突然提速,此刻,牵引牛轭的绳索突然断了,顿失平衡的铁耖向后一闪,耖齿扎向父亲的右脚。可怜的父亲顿时瘫倒在泥田,血流如注。混浊的泥水变成了绛红色……父亲伤得很重,病塌上一躺便是三个月。那些年,乡亲们日子过得苦啊!

  当凤阳小岗村民在生死状上按下鲜红的手印时,一个日新月异的伟大时代终于来临了!记得农田包产到户的前一年,大队拖拉机手最后一次在我家吃饭,父亲大清早便买回猪肉,娘像准备年饭一样做了一桌丰盛的午餐。开饭了,我娘满脸笑容,一块接一块地把红烧肉夹给拖拉机手吃。拖拉机手喝得两腮绯红,喜笑颜开。“小队才补你家两块钱,您老做这么多好菜,我吃得不好意思啊!”拖拉机手说。“哎!师傅喂,过了今年,明年用轿子抬你来吃饭都没机会了!您多吃,我高兴!”我娘高兴是出于乡下女人淳朴本真,也是期待早日见到农家衣食无忧的未来!

  我远离故乡到北京打工多年,可我心中曾未停止对它的依恋。如今,村庄岁月静好,乡亲们也富裕起来,鳞次栉比的楼房,精美的装饰欲与都市媲美。可是,我再见不到我的爹娘,还有牛棚和牛。我想:他们一定在某个地方,和我们共同眺望:故乡更加壮美的明天!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明天!   姚永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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