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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走中的审视
字体:  】  2018年05月28日10时32分

  

  作者:桂开英,安徽桐城人,就职于桐城市地税局。爱好骑行、摄影和文字。作品散见于合肥晚报、安庆晚报、桐城报、桐城文学等媒体。

  朗读者:马识涂,自由职业者,爱好朗诵,爱好歌唱,愿将一切美好用声音来传递。

  行走中的审视

  桂开英

  在小城生活了二十多年,灵魂依然在村野。

  每次行走,尽量绕开国道和省道,多选择县道或村道,最喜欢在乡野无名小路上,随心随性地兜兜转转,穿过一片又一片的田野、丘陵,一个又一个的村庄、集镇,看田间地头,各种野生草木季节性花落果熟,看农家菜园内一畦畦时鲜菜蔬满目葱茏,看散落在竹林、杂树间,一家家房前屋后的花木、草垛、柴堆、石碾、磨盘…….

  闲花野草,寻常人家,一路所有的遇见,看似偶然,实则都是记忆里最熟悉的印痕。

  初冬的一个周末,天气晴好,一行五人,原计划的路线图是:桐城——枞阳麒麟镇——庐江乐桥镇——孔城砂子岗村——桐城,这样的行程,对有过单日骑行140公里记录的我们,应该说不存在任何挑战性。

  选择在萧瑟的冬天出行,对沿途的风景,本没抱太多希望,又不急于赶路,一直好奇旷野里四处延伸的每条小路,最终通向哪里,索性放下计划和目的地,凭着感觉去探个究竟,随意拐进其中一条仅容一辆车通行的小路,路上没有行人,也少有车辆,两边是收割后只剩枯败稻茬的庄稼地,叶尽枝瘦的山林,朴素、天然,间或掠过一两个密密匝匝长满杂树的山坡,上面却盛开着一簇簇的野菊,惊鸿一瞥的灿黄,填补着初冬原野的寂寞和空旷。

  顺路转进一个村庄,排着长长队列的手工米面作坊,安静结着草绳的大妈(正疑惑这些草绳的用途,就看见一棵进城大树根部网着草绳),旁若无人地悠闲踱到路中间的火鸡(我没见过,据说是火鸡,没考证)……..一路新奇的、本土的景致令我目不暇接,真正粘住我目光的,却是那个带着眼镜,靠在椅上读着厚书的老人。

  我无缘知晓老人以往的岁月,是漏洞百出的动荡,鲜衣怒马的飞扬,还是一直如现在这般的从容安详?老人也不曾明了,此刻他拧干生活中所有的水分,自在安宁的静读画面,对遇见他的每一个有缘人,是怎样的触动和警醒。

  人生最美的风景,应该就是看千帆竞渡后,还拥有此刻的不忧不惧、独自恬然吧。

  我想起日本平安时期,那个陪在定子皇后身边的深宫女官清少纳言,在周遭尽是权谋与政变的血雨腥风中,在身边所有人都如临深渊、如履薄冰氛围的挤压下,一如既往的直接坦率,大大咧咧、百无禁忌,无视所有的机关和陷阱,对视线内的一花一草、一虫一鸟,依然保留自己的好奇心和新鲜感,翻开《枕草子》,处处是“很有意思的”、“很好玩的”…….,许多没来由的喜悦和自己的小快乐,她与“问汝平生功业,黄州惠州儋州”的苏东坡,《浮生六记》的沈三白,应该都是同类,不管外在环境怎样,都有让自己快乐的能力。

  再回头看看身边的人,有几个不是如《约翰克利斯朵夫》中,那个勤快如陀螺的伏尔奇太太一样,抛却所有的爱好、快乐甚至某些本能,整天忙碌、慌张,焦虑不安,硬生生地把生活简化成几点一线,或折腾成干瘪僵硬的标本,本末倒置地作践自己,却浑然不觉,以为那就是生活。

  沉浸在村庄的风土人情和自己的思考中,不觉已近中午12点,听组长说离预定吃狗肉地点还有十几公里,出门时以为行程轻松,没准备零食,此刻才觉饿得慌,有人提议抄近道,走那条毛毛糙糙的沙砾小路,颠得快散架时,却发现前面没路了,真正欲速则不达,等我们好不容易找到预定的午饭地点,已是下午1点半,看一眼码表,计划往返只有70公里的路程,硬被我们单程就拉长成了78公里。 计划有时竟这么不靠谱,本以为没有任何难度的行程,却成了迄今为止最艰难的一次骑行,特别在午饭前1个半小时的坚持中,遭遇到疲劳、饥饿、复杂的路况,和巨大的心理落差,但不虚此行。

  (本文首发于山蚂蝗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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