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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获我们的稻子
□ 疏泽民
字体:  】  2017年11月08日17时14分

  来了。我们终于回来了。

  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。泛螺寨依旧倒扣如螺,百丈崖依旧壁立千仞,崖下河谷的梯田依旧保持原来的模样,错落有致,层次分明,而那些写有学生名字的标牌,任风吹雨打,依然坚守在田埂上,默默等候着小主人的归来。

  “六·一”儿童节前,我随参加插秧体验的孩子及其家长一道,翻山越岭,行程三十余公里,来到唐湾百丈崖下的生态农耕文明保护区,在梯田里播洒汗水,栽下一行行绿油油的希望。夏种秋收,教师节前一天,我们再次相约而行,看看寄养在这里的“孩子”,并将它们收获归仓。

  当我们走进翠萍家庭农场这片田园,似乎又不全是原来的样子了——一部分山路拓宽硬化,农家门前的池塘砌了石摆,而曾经秧苗青青的梯田则被涂成梵高的油画,熏染出秋天的写意。田里的稻禾深及大腿,金灿灿一片;每一束稻穗都垂下沉甸甸的头颅,以感恩的姿势叩谢脚下的这片热土,静候主人开镰。

  接过农场主人递过来的镰刀,顾不上晨露濡湿裤管,我和那些参与体验活动的孩子走在田埂上,脚步是轻快而急切的。看到标牌处栽植的秧苗变成齐刷刷的稻穗,看到自己的“作品”厚实实、沉甸甸,眼窝竟有些热热的。在这片真诚的沃土上,每一滴汗水都会开花,每一粒种子都会发芽,每一份付出都会有回报——真得感谢农场的主人,是你们辛勤耕耘,精心管理,才让我们寄养的“孩子”茁壮成长,历练成今天所看到的沉甸甸的样子。

  走下沥干了水分的稻田,一双双大手、小手与站立的秸秆相握。这是我们的第二次握手。113天之前握的是秧苗,纤细而瘦弱;这次握的是稻禾,粗壮而结实。第二次握手,既是久别重逢的拥抱,也是华丽转身的欢送。涌上心头的那些依依不舍的缠绵,那些千言万语的感激,还有那凤凰涅槃的叮嘱,都交给镰刀去尽情絮叨吧。“嚓嚓嚓”,“嚓嚓嚓”,身前身后,全是镰刀与稻禾的深情耳语,如蚕食桑叶,如雨打秋荷,此伏彼起,绵绵不绝。

  比起插秧,割稻相对容易。刀起禾断,连割六七棵作一把,两把放一铺便于掼斛桶脱粒。但这天实在闷热,气温突破三十度,不一会就汗流浃背,不得不时时取下眼镜,抬起胳膊,用短袖衫的袖口擦去即将流入眼中的汗水。趁擦汗的间隙,我看到分散在稻田里的孩子,在家长的示范指导下,很快掌握了动作要领,弯腰收割,转身铺放,有板有眼。他们的脸蛋儿红扑扑的,头发和衬衫被汗水浸湿,贴在头上、身上,如刚出壳的雏鸟,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疲惫和倦怠。与坐在钢筋水泥的楼房里咬铅笔头相比,走进大自然的怀抱,亲手栽秧亲手割稻,还有什么比这更有趣更有意思呢?

  可别小瞧这一双双小手,他们从没摸过镰刀,可耐力和意志却是坚韧的。一亩多田的中稻,不一会就被孩子们切蛋糕似地划整为零,分割“围剿”,直至全部割完。

  割下的稻子需要及时脱粒,两只倒梯形斛桶早已被抬进稻田里。掼斛桶于我并不陌生,小时候在乡下搞“双抢”,就曾多次掼过。紧握带穗的稻把,举过头顶,转体用力,掼在斛桶内壁,“砰”地一声,稻把中的稻谷扑簌簌地掉落,连掼几次,直到穗头上的谷粒全部落尽。为了教孩子们学掼斛桶,家长们带头示范。一位中学老师、孩子的母亲,三十多岁的样子,放下女人的矜持,也握起稻把,像男人那样甩臂连掼。孩子们见状,一脸新鲜,摩拳擦掌,跃跃欲试。看着自己栽植的秧苗变成稻粒躺在斛桶里,孩子们的脸上流露出自豪和满足的笑容——想必,他们今天的收获已是沉甸甸的了。

  离开翠萍家庭农场时,唐湾镇农业站齐站长向我们描绘了农耕文明保护区的发展远景:吸纳更多的留守村民加盟农场,创新有机农作物种植方式,扩大种植规模和作物品种,发展山区特色经济,把翠萍家庭农场打造成集有机稻生产、农耕文化体验和生态旅游于一体的新型农业示范园。坐在返程的小车上,透过车窗回望农场的梯田,我对下一次与孩子们共同体验农活充满了期待,也对旅游观光农业的未来寄予了热切的厚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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