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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府姐妹两岸情
■ 徐霁旻
字体:  】  2016年01月22日17时11分

 台湾著名作家张漱菡女士,是桐城市康熙皇朝宰相张英的第九世裔孙,又是著名经学大师马其昶的外甥女。而身为光绪皇朝翰林院大学士之女的马华正,又与张漱菡同在桐城宰相府生活读书。

  1930年,经安徽大学校长程演生、教授姚仲实的举荐,将留校任教的青年教师程仁卿派遣到桐城宰相府担任塾师,授与张漱菡及其六妹张轶群、表姐马华正等人以《楚辞》、《史记》、《论语》。这一群少女同窗共读,情深谊浓。之后,张漱菡和马华正同时考取上海复旦大学,张轶群等人考入上海智仁女师。马华正学的是中文,却说得一口流利的英语,毕业时谢绝了南京国民政府上流社会的高薪聘请,毅然回到当时的安徽省会安庆,与老师程仁卿相爱结合,夫妇双双受聘任教于安徽大学。而张漱菡、张轶群姊妹俩,也都在申城找到了心仪的事业,后于1948年底由上海乘坐轮船直接去了台湾。从此,马华正、张漱菡姐妹隔海相望。

左为张轶群,右为张漱菡。

  建国后,程仁卿与马华正夫妇在教学之余,完成了《文天祥传》、《关于宋玉──与郭沫若先生商榷》等多部学术论著。书稿正在付梓之际,不料1957年的反右运动开始了。夫妇俩的书稿,不仅不能出版,反而成了罪证,被打成了右派分子,遣返原籍潜山县劳动改造。1965年,他们那独具艺术天赋的女儿报考安庆黄梅戏学校,就是因为家庭政审通不过而跳江自杀。十岁就在《安徽日报》发表画作的儿子也染病身亡。身心憔悴,度日如年,马华正不堪忍受“文革”时那夜以继日的批斗,投水自尽,幸而被救,免于一死。1979年,他们得以平反,同时安排在安徽教育学院任副教授。次年,马华正在《安庆文艺》上读到了同样命运平反复职的著名诗人舒芜的旧体诗词,得知这位表弟住在北京。随即,又通过舒芜与旅居美国的姚仲实的孙女姚宜润女士取得了联系,方知表妹张漱菡、张轶群尚在台北的近况,情不自禁,和泪挥笔,一下子写了八首《怀人》诗作,托给舒芜寄到香港《文汇报》上发表。“一别龙眠四十春,天涯海角梦无凭。海上同窗时剪烛,小楼联句最动情。”深深地表达了大学毕业各奔东西,长达四十余年的离愁别恨。

  张漱菡离开大陆之后,一心投入到她所倾情的文学事业,施展着她那与生俱来的艺术才华。1956年,她的第一部长篇小说《意难忘》,一经问世,即轰动台岛,从此一举成名。嗣后二十年间,相继出版了《飞梦天涯》、《翡翠田园》、《碧云秋梦》等三十多部长篇,成为琼瑶之前台湾最负盛名的当红女作家。1980年,当她读到香港《文汇报》上表姐马华正的《怀人》诗作时,心潮激荡,泪雨倾盆,万般感慨凝聚笔端,从此,方知久别的表姐存活于大陆。随即命笔,一下子作了《怀人步韵》八首,跃然成笺。“梦魂昨夜到桐城,故旧相扶竟出迎。互贺白头犹健在,也难笑里暗吞声。”

马华正,亦名方茜。

  1986年,姚宜润女士由美国返回大陆探亲,专程拜访了已退休定居在潜山县城的马华正夫妇,特地告诉了张漱菡的台北地址。从此,海峡两岸,鸿雁传书,和韵唱酬,非诗即词。一个吟道:“烽火频年音信隔,舒怀且喜已通邮。”一个韵和:“三更离梦五更风,落寞情怀两地同。何处可穷千里目,故人消息托飞鸿。”

  1990年,张漱菡与马华正的诗信往来,已积尺余。经程仁卿整理,合编为《琴瑟集》,在大陆印行。书名由台湾著名书法家陈风题写。1991年,程仁卿夫妇学术专著70万言的《诗学津梁》、百万言的《中华诗词大全》,由张漱菡转至台湾商务印书馆出版发行。台湾著名学者胡秋源先生作序。该序后来又由胡秋源先生访问大陆时,奉送《人民日报海外版》全文发表。

  1995年,86岁高龄的马华正被安徽省人民政府聘为省文史馆馆员,享受政府津贴。张漱菡得知作诗以贺,并同时寄来了她的诗词集《荷香集》见示。耄耋之年的两岸才女,深知此生恐难相见,唯有一腔热血托寄于诗,遥遥千里,隔海相祝。一个翘首以问:“千里梦魂飞不到,何日皖江系归舟?”一个无奈作答:“乡心托付多情月,照到吾乡分外柔。”(作者系潜山县文物局书记、副研究员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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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 桐城新闻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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